跟著潘玉良，學習“進取之路”
日期：10-12-2024來源：世博會博物館
七十歲的潘玉良“拿獎拿到手軟”
七十五歲的潘玉良還在帶病作畫
這種拼勁讓她在眾多同行中脫穎而出
你一定想不到
這些名人“大咖”
都在她的朋友圈里經(jīng)常出現(xiàn):
為其畫作題跋的陳獨秀、張大千
與其常寫信來往的蘇雪林、王濟遠
對其稱贊有加的徐悲鴻、劉海粟……
她都是如何“向上社交”的呢？
01朋友的朋友，“才華感化”法
潘玉良的丈夫潘贊化被任命為蕪湖海關(guān)監(jiān)督后的那幾年，與一些民國革命元老結(jié)下交往之緣，無意間也為潘玉良的藝術(shù)起步及走向外部世界鋪定了人脈基礎(chǔ)。
陳獨秀
“五四運動總司令”陳獨秀便是潘贊化的好友之一，也是他們二人的證婚人。
在潘玉良剛學繪畫之際，陳獨秀就發(fā)現(xiàn)了她的潛質(zhì)，力勸她去上海美專讀書。
上海美術(shù)專門學校
根據(jù)劉海粟的回憶，陳獨秀曾于1918年從北京給劉海粟寫了書信，并在信中向其推薦潘玉良，懇請劉海粟能夠不顧潘玉良出身，準許她進入上海美專學習繪畫。
1920年9月，潘玉良作為插班生編入第十一屆西洋畫正科班學習。
1937年初夏，陳獨秀正在獄中，學成歸國的潘玉良與丈夫數(shù)次去探望他，并帶上畫作請陳獨秀指正。
他非常欣賞潘玉良的畫作，為潘玉良三幅人體白描作品題詞，并用毛筆畫出印章，稱其“以歐洲油畫雕塑之神味，入中國之白描，余稱之曰新白描”。
《側(cè)身背臥女人體》
紙本水墨 1937年
安徽博物院藏
作品左下角有款：“玉良1937”，鈐“玉良”三角形朱文印。右上角有陳獨秀題跋：“余識玉良女士二十年矣，日見其進，未見其止，近所作油畫已入縱橫自如之境，非復以運筆配色見長矣。今見此新白描體，知其進猶未已也。”
劉海粟
《夫子廟》
潘玉良
1937年布面油彩
安徽博物院藏
《南京夫子廟》
劉海粟
1925年布面油彩
劉海粟美術(shù)館藏
在藝術(shù)教學領(lǐng)域，中國近現(xiàn)代美術(shù)教育家劉海粟也十分欣賞潘玉良。
1926年冬，上海美專發(fā)生學生運動，劉海粟作為校長被迫將學生提前放假。第二年3月開學，由于到校學生很少，在4月1日被迫停辦。雖然五月中旬美專得以復校，但到校學生依舊寥寥無幾。
1928年春，劉海粟辭去校長職務(wù)，而在同年7月，潘玉良回國后被上海美術(shù)專科學校聘為西洋畫科主任。劉海粟曾在《記潘玉良女士》一文中寫道：“與海粟交誼甚深，故敢以校務(wù)重任托付也”。
潘玉良也未辜負重托，“未數(shù)月，即振振有生氣，起該校十七年來之衰，立全國藝術(shù)之正軌”。
在國內(nèi)的十年間，潘玉良與劉海粟一同加入“摩社”——以“發(fā)揚固有文化表現(xiàn)時代精神”為宗旨的藝術(shù)團體，并擔任“中華美術(shù)協(xié)會”理事。
1936年中國現(xiàn)代畫展
潘玉良與卓別林握手，后站立者為劉海粟
此外，二人作品均參展上海美專主辦的現(xiàn)代名畫展、上海萬國藝術(shù)劇院主辦的“中國現(xiàn)代名畫展覽會”。
王濟遠
而王濟遠——劉海粟的摯友、中國早期水彩畫的推動者之一，也是潘玉良的恩師。
《自畫像》王濟遠
紙本水墨 20世紀四五十年代
新藝空間藏
1929年夏，潘玉良與王濟遠同赴普陀寫生，創(chuàng)作作品多幅。
同年10月，潘玉良、王濟遠與金啟靜等人赴日本考察藝術(shù)教育設(shè)施，并采購教材。
1930年4月，王濟遠在西藏路寧波同鄉(xiāng)會舉行“歐游志別紀念展”，潘玉良冒雨前往參觀。
《魚》王濟遠
紙本水彩 1957年
新藝空間藏
1932年8月，中華學藝社在上海舉行中西美術(shù)展覽會，潘玉良油畫《我之家庭》作為西畫名家作品與王濟遠等人杰作一同展出。
《我之家庭》
《潘玉良油畫集》內(nèi)頁1931年
草木齋藏
1937年，潘玉良出席恩師王濟遠在南京華僑招待所舉行的個人畫展開幕式。
60年代，潘玉良與王濟遠仍常有書信往來。
玉良賢弟如晤：
迭接來書，欣悉安抵舊金山，得良友接待并舉個展，滿載佳譽，至為快慰，茲接巴黎寄來雕塑照片兩種，特即轉(zhuǎn)奉各三張，以供應用。紐約過舊歷年甚冷，報紙仍罷工，余等幸稱安適，惟大千先生尚未來紐，情形隔膜，俟有確息，即當奉聞。關(guān)于五月初由華美協(xié)進社主辦之大作展，宜將出品圖目，先寄交程其保先生，以資籌備，免得臨時匆促，諒尊見亦以為然也。
此復 即頌 旅祺
1963年1月26日
1963年，王濟遠在美國鼎力相助，幫她在紐約舉辦個展。4月，潘玉良從舊金山回到紐約，在機場與王濟遠會晤。
玉良賢弟：
迭接手翰，欣悉一一，承示，四月七日載譽乘Uniteo 800號飛紐，至慰！自當先向女青年會預定房間，并在機場會晤，即頌一路順風，屆時大千或能由巴黎來美，可圖暢敘也。
匆復 順頌 旅祺
1963年4月1日
王濟遠4月1日致潘玉良信
5月，王濟遠親臨潘玉良紐約個展會場，并為其彩膜畫《扇舞》題字：“霓裳三疊載歌舞，壯士散騎驚艷聲”，貼切地描述了畫作內(nèi)容，也是用典故對潘玉良進行贊揚。
02長久的友誼，“互幫互助”法
在潘玉良的時代，有不少女性掙脫出世俗的束縛，做出自己的成績，她們彼此之間惺惺相惜，在生活上也是互相支持。
首次赴法
1921年，潘玉良搭乘法國游船博多斯號（Porthors）前往法國里昂。
在法國里昂中法大學學習時，潘玉良與林寶權(quán)、楊潤馀同住一室，蘇雪林住在隔壁，而方君璧奉校方命輔助女生日常生活。
潘玉良與她們均結(jié)下了深厚的友誼。
蘇雪林《青鳥集》一書中，有多處對潘玉良作品及個展作出評論。
蘇雪林《青鳥集》
商務(wù)印書館出版 1938年
草木齋藏
如對《酒仙》評道：“以藝術(shù)論，這幅畫是玉良初到意大利的作品，雖然磅礴的魄力，從酒仙渾身突露的筋肉里噴溢出來，但筆法到底是莊嚴穩(wěn)重的一派。”
對《女音樂家》評：“玉良作品中融匯東西方藝術(shù)意味的，要推這幅為巨擘，這也是題材取得好的緣故。”
以及《看了潘玉良女士繪畫展覽以后》：“玉良的畫，色調(diào)沉深，氣魄雄渾，表現(xiàn)力極強，大幅的畫，充滿了生命的跳動，熱烈情緒的奔放，萬不像是纖纖弱女子的手筆。”
1950年，蘇雪林與方君璧到巴黎看望潘玉良，這是蘇潘二人時隔20年后再次相見。
1950年老友在潘玉良畫室聚會
前排右起為蘇雪林、方君璧、潘玉良、郭有守
后排左一為陳源
1951年1月，蘇雪林與方君璧同訪潘玉良寓所，“午餐菜甚美，鯉魚燒湯，味極可口，紅燒肉亦佳。”
1952年初夏，蘇雪林準備回臺灣任教，潘玉良去送行，二人互贈畫作以作為此次重聚法蘭西的紀念。
1963年，林寶權(quán)到舊金山與潘玉良團聚，共度除夕。同年，方君璧多次致函潘玉良，希望早日見面。二人在5月會晤。
我的前一封信當已收到了，我明日（三日）早上十一點左右離波士頓，大概四點左右會到紐約，立刻去找你，我希望我們能同在一起吃晚飯，望你如果沒有別的要緊事，能夠在女青年會等我，我想五點前可以見到你呢。一切面談，想不久可以相見，真很興奮。此問近安。
1963年5月2日
1965年2月15日，方君璧致信問候潘玉良。
玉良姊如見。
許久未得消息，收到寶權(quán)姊的來信，又說吾姊前幾時身子不大好，正是十分掛念之時，得到姊寄來的美術(shù)雜志，中間夾一封信，知道一切都平安，真是欣慰莫及了！望時常多多珍重，善保玉體，不然，一旦有或不舒服，真是太辛苦了呢！來信說不久或可再來美國，不知幾時可以成行，盼望之至。這次若來，千萬要來妹處住，不要像前一次一樣，住紐約青年會，又貴又不舒服，何苦呢？千萬不要客氣是盼。美術(shù)雜志登的大作，是幾時的新作品呢？很好，一看就知道是姊的，批評也很好，想姊藝術(shù)生命是很燦爛的，可慰。
1965年2月15日
1968年8月19日，蘇雪林寫信給潘玉良，并隨之寄出12本書。信中附美金支票，請潘玉良代購專門繪畫紙。
9月10日，蘇雪林收到回信，“今日得潘玉良來信，甚喜！老朋友十馀年不相見，忽然互通魚雁，另有一種風味”。
也是這年，潘玉良在信中說道她近年來高血壓甚重，百藥無效。一天偶遇剛從臺灣回巴黎的盛成先生告訴她，臺灣有一種草藥，俗名“仙草”，治老年高血壓有奇效，托蘇代購若干寄去。蘇雪林在臺南中藥鋪購了一大包，航空郵遞給她。
不久潘玉良馳函致謝：“此藥果然靈驗，僅煮水服了一二次，血壓驟然降低，連法國醫(yī)生都驚詫，不知我服了什么靈丹妙藥。”蘇雪林聞此，立即又采購了一二斤寄去備用。
幾人的友誼，從青年到老年，歷久彌新。
二次赴法
而在第二次赴法后，潘玉良結(jié)識了正在巴黎高等藝術(shù)學院深造的袁樞真和歌唱家周小燕。
1939年，潘玉良為袁樞真繪制畫像。袁樞真極為喜愛，歷經(jīng)戰(zhàn)亂四處流徙卻一直隨身攜帶保存完好。直到五六十年代袁居臺灣時，二人依然保持著通信聯(lián)系。
《樞真巴黎肖像》
潘玉良還會隨信寄來明信片式的近作，據(jù)袁樞真的女兒回憶，袁極為服膺潘玉良的繪畫成就，曾指導女兒欣賞潘寄來作品中“那簡潔有力的筆觸，勾勒出的人體，并贊道，她有多好的素描基礎(chǔ)，下筆利落，線條分明”。
《周小燕肖像》
布面油彩 1947年
中國美術(shù)館藏
1947年，潘玉良參加“中國之鶯”周小燕個人獨唱音樂會，出于對周小燕的贊賞，還特地為她繪制一幅油畫肖像，此作品在1973年榮獲法國藝術(shù)自由國家沙龍一等獎。
03同行的欣賞，“擇優(yōu)學習”法
作為一個鐘情于藝術(shù)、不為虛名和蠅頭小利而茍且、率性豪放、不卑不亢的女性，在眾多的男性同行中脫穎而出，自成一格。這讓個性張揚的張大千、自視甚高的徐悲鴻，都對她推崇備至。
徐悲鴻
1923年，潘玉良結(jié)識同在巴黎學畫的徐悲鴻，一同跟隨西蒙教授學習繪畫。
1924年，他們在巴黎高等美術(shù)學院學習，是同班同學。
1931年5月，二人率中央大學藝術(shù)科西畫組17級學生出發(fā)赴北京參觀，途中登泰山。
1935年中央大學藝術(shù)系師生在梅庵前合影
右六為徐悲鴻，右八為潘玉良
1934年8月17日，徐悲鴻從歐考察美術(shù)回到上海，潘玉良、陳之佛、陳挺生等為其籌備歡迎茶話會。
同年11月，經(jīng)徐悲鴻先生介紹，黃苗子為出版《中國當代名畫家集》拜訪潘玉良，后挑選一批油畫帶回上海。
1935年5月3日《中央日報》
1935年5月，潘玉良女士個人繪畫展覽會在南京華僑招待所舉行，共布置十一室，展出其最近作品200余幅。徐悲鴻發(fā)表了著名的評論《參觀玉良夫人個展感言》，刊登在5月3日的《中央日報》云：“真藝沒落，吾道式微，乃欲求其人而振之，士大夫無得，而得巾幗英雄潘玉良夫人”。
張大千
二次赴法前，潘玉良還與張大千等人一同加入“藝苑繪畫研究所”，共同開展多種學術(shù)活動。
1956年，長居法國的潘玉良碰上張大千旅法，兩人的思鄉(xiāng)之情再次“同步”。
1956年中國文化代表團抵達法國
團員張仃宴請在法的中國藝術(shù)家
右二為潘玉良，右四為張大千
張大千在潘玉良所作的中國畫《豢貓》上信手長題：“宋人最重寫生，體會物情物理，傳神寫照，栩栩如生。元明以來，但從紙上討生活，是以每況愈下，有清三百年更無逃者。今觀玉良大家寫其所豢貓，溫婉如生，用筆用墨的為國畫正脈，尤可佩也。”
潘玉良作的中國畫《豢貓》
張大千作人物畫《百感圖》贈潘玉良
張大千還作人物畫《百感圖》贈潘玉良，題曰：“江南鶯亂草如茵，正有觀河面皺人。對此茫茫真百感，當時親見海揚塵。春間寫此，頃始成之，即呈吾家玉良大姊教正。丙申夏五，大千弟爰，同在巴黎，即日又有英倫之行也。”
同年，潘玉良、趙無極陪同張大千去法國尼斯拜訪藝術(shù)大師畢加索。
在巴黎期間，張大千又畫《白蓮圖》贈潘玉良。
潘玉良作《張大千大師胸像》
現(xiàn)被法國巴黎現(xiàn)代美術(shù)館收藏
而潘玉良也作《張大千大師胸像》，1959年，張大千在巴黎參觀法國國立現(xiàn)代美術(shù)館時與其合照留念。
1961年張大千畫墨竹贈潘玉良
1961年3月，張大千經(jīng)巴黎去南美之際寫《墨竹》贈潘玉良，并為潘玉良中國畫《紅芍藥》作長題：
“予年廿時，賞賦種花詩云，第一莫裁紅芍藥，花開春已是將離。今來巴黎又值春末，且是南美之行。玉良大姊出此命題，漫書其上為之黯然。辛丑三月卅日弟大千”
《芍藥》
紙本設(shè)色 1960年
安徽博物院藏
1961—1971年的十年間，王濟遠和潘玉良、張大千等人在美國各地連續(xù)舉辦“華筆書畫作品展”，反映了海外中國藝術(shù)家在身處文化隔膜的異域環(huán)境中，聯(lián)結(jié)實力同人的努力姿態(tài)。
華筆作品聯(lián)合書畫展覽會畫冊封面
1965年
新藝空間藏
同時，也可以看到王濟遠和潘玉良、張大千等人對于新國畫在域外發(fā)展“生命力”的共同期許。
潘玉良一生堅守“合中西于一冶”的藝術(shù)理想，藝術(shù)創(chuàng)作涵蓋多種類型，其中白描、油畫、彩墨畫最能體現(xiàn)其藝術(shù)特色。她在兩種截然不同的藝術(shù)傳統(tǒng)中尋找平衡，以中國寫意筆法構(gòu)建西方繪畫的具象之形，創(chuàng)造出既具有東方精神又不失西方現(xiàn)代感的獨特風格，為現(xiàn)代藝術(shù)做出豐富的貢獻。
《萬里奔流》朱屺瞻
紙本彩墨 1985年
朱屺瞻藝術(shù)館藏
也正因如此，“大咖”名人對其才華格外欣賞。在她的朋友圈里，還經(jīng)常能看見“神秘友人”阿摸、“東方飯店”老板王守義、“精神自由”畫家常玉、雕塑家滑田友以及“畫壇一代宗師”朱屹瞻等人的身影。
留法藝術(shù)同仁在潘玉良畫室聚會合影
美術(shù)教育者張道藩也著文《介紹潘玉良畫展》，認為潘玉良是“一個最努力制作的畫家”“一個創(chuàng)作最多的人”“一個多才多能的人”，而且是“中國畫家中是游歷最多的一個”。
阿摸題詞：“由古人中求我非一從古人而忘我也”。
玉出申江
《玉出申江——潘玉良的藝術(shù)之旅》特展被納入“2024中法文化旅游年”框架，正式列為第二十三屆中國上海國際藝術(shù)節(jié)參展項目。展覽從上海視角切入敘事，精心梳理潘玉良在上海和巴黎時期的藝術(shù)軌跡，通過近百件珍貴作品和歷史文獻，講述藝術(shù)家超越國界、塑造自我、融會中西的藝術(shù)歷程。
潘玉良，作為中國近現(xiàn)代史上一位杰出的女性藝術(shù)家、教育家和社會活動家，她的一生充滿了傳奇色彩和深刻啟示。她不僅在藝術(shù)創(chuàng)作上取得了卓越成就，更以其獨立、堅韌的精神和開放、包容的胸懷，為女性解放和社會進步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。
她的藝術(shù)生涯不僅映射出中國現(xiàn)代藝術(shù)的發(fā)展歷程，也見證了中國留法藝術(shù)家百年來的開拓與交流。在中法建交60周年之際，我們邀您一同踏上潘玉良的藝術(shù)旅程，感受其閃耀于申江之畔和塞納河畔的傳奇人生。